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建設教育強國，是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戰略先導，是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的重要支撐，是促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有效途徑，是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基礎工程。”高等教育作為教育龍頭，必須在強國建設中深刻把握總體目標和發展規律，通過深化教育教學改革，培養國家發展建設需要的優秀創新人才，持續推進科技創新與產業創新融合，形成教育、科技、人才三者相互促進、一體化發展的格局，服務和支撐國家高質量發展。

一、教育、科技、人才一體發展是實現中國式現代化國家戰略發展的必然需求

這一需求決定于教育、科技、人才三者之間的特殊依存和支撐關系。教育、科技、人才之中任一的發展都既依托其他二者的發展水平，其自身的提高反過來又服務和支撐其他二者的發展。三者的特殊關系表明三者只有兩種狀態：均為低水平或均為高水平，不存在其他中間狀態。教育、科技、人才三者中僅任何一個或兩個元素處于高水平，而其他元素為低位的情況不會出現。

這一需求決定于教育、科技、人才三者直接發展的服務目標屬性。我國提出到本世紀中葉實現中國式現代化，建成社會主義強國，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其體現就是生產力、社會發展水平得到極大提升。教育、科技、人才各自的直接發展目標分別是提高人民素養、提高科研能力和裝備水平、提升各領域領軍者水平，很顯然，三者共同形成了生產力和社會發展的支撐。

由此觀之，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體同步高位發展是支撐國家戰略發展需求的充分必要條件。深刻把握這一辯證關系，有助于推動三者更好地實現高質量發展。

二、教育、科技、人才一體發展，高校要立足教育發展，擔起基礎底座職責

教育、科技、人才三者中只有教育具有獨特的自我生發功能。教育的本質是促進人更好地認識人類自身、自然和社會，從而激發出人本有的潛能和創造性。教育通過以人為師、以古為師、以己為師，在實踐中提升認知、激發潛能，不斷提高認識自我及改造世界的能力，從而推動科技和人才的發展，因此教育具備不斷自我更新、適應社會發展的能力。反之，如果沒有高質量的教育，就不會有科技發展所需的大批人才，更不會出現各領域的大批領軍者。科技和人才均依賴教育，不具備教育的生發屬性，因此教育、科技、人才三者雖然有特殊的依賴和支撐服務關系，但教育是根本和第一推動力。因此，三位一體發展，推動教育發展是根基和立足點，也是服務科技、人才發展的出發點。

高等教育是教育服務科技和人才高質量發展的龍頭。教育面向一切人，人人皆有受教育的權利和義務，因此教育天然具有不同的層次。但在科技和人才的發展中，起主體、直接作用的是高等教育。這是由高等教育的屬性決定的。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建設教育強國，龍頭是高等教育。以高等教育牽引和帶動基礎教育、職業教育、繼續教育的發展，才能為國家造就出適于不同領域不同層次的合格人才，才能在科技發展中形成千行百業繁榮發展的格局，才能在強國建設中構建起具有磅礴力量的高素質人才隊伍。

因此，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體的根本起點在教育，根本抓手在高等教育，定盤星和穩定器在高等教育，高等教育的高質量發展能有效促進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體的行穩致遠。

三、教育、科技、人才一體發展，高校要走高等教育特色化之路，為行業和區域經濟發展提供基石

高校發展要強化并突出自身特色。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教育大會上強調“順應人才多樣化需求，分類推進高校改革發展，明確各類高校發展定位，引導高校在不同領域不同賽道發揮優勢、辦出特色。”高校是自主培養社會和國家經濟科技全面發展所需的大批高水平領軍人才和高素質勞動者的核心機構，高校的歷史發展、目標定位、辦學環境、服務面向都為自身特性和人才培養職責打上了特有的烙印。激烈的人才全球化競爭形勢和有限的師資和實踐資源條件雙重壓力倒逼高校必須聚焦優勢領域，避免“樣樣通、樣樣松”大而全的同質化，在學科專業、師資配備上聚焦力量、分層次發展，在自己的賽道上做出特色，立足自身優勢，做到“人無我有、人有我優、人優我特”，并持之以恒強化特色，才能以差異化發展立于不敗之地。

高校要積極推進大學與行業、大學與城市互惠互利共同發展。高校通過科技合作、人才供給與行業和城市產生互動。高校的辦學環境、學科發展和人才培養離不開行業和所在城市的大力支持，后兩者既是高校學科發展的重要支持者，也是高校培養人才的服務對象。高校、行業、城市三方關系密不可分，既是利益的共同體，更是發展共同體。高校要走特色化發展之路，就必須將大學與行業、大學與城市這本經念好，與行業和城市互惠互利，共同發展。在學科和人才培養上，充分考慮行業和城市需求，并以此做好教育教學改革、學科發展和內部治理，為行業領域或城市區域經濟發展培養更多的優秀人才，貢獻更多的增長點。

四、教育、科技、人才一體發展，高校要從突破學科專業壁壘入手，深層次重構課程體系

高校要以突破學科專業壁壘為核心抓手推進三位一體發展。強國建設最終依靠的是具有創新能力、能解決復雜問題的勞動者，目前高校在培養學生創新能力方面面臨的最大挑戰就是學科專業壁壘。在過去計劃經濟體制下發展起來的專業門類、課程體系，已經不適應現代數智條件下國家建設的新需求。今天的高等教育已不再是在通識教育和專業教育取得平衡的年代，跨學科素養和跨界創新能力，逐漸成為新時代拔尖創新人才培養的必然需求。因此，為了深入推進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發展，高校必須以學科交叉能力為核心抓手，重構人才培養范式和創新能力培養模式。

具體而言，高校要打破專業壁壘，推動學科交叉融合，主動按照更加貼合強國建設戰略需求重構人才培養目標；要相應調整培養范式，突破學科專業壁壘，強化學科交叉人才培養供給側改革；要堅持產出導向，深化改革以跨學科創新能力為核心的培養模式，持續改進，不斷提高辦學水平。

高校要圍繞拔尖創新人才自主培養需求不斷改變課程體系。課程是人才培養的根基。要培養交叉型人才，必須從課程體系上作深入重構。未來拔尖創新人才的要求是基礎厚重、知識體系多元、動手實踐能力強、富有創新思維。達成這一目標并不是簡單疊加課程，而是精簡冗余、強化交叉、深化實踐，將課程-實踐進行充分融合，將多學科實踐進行充分融合，在“創中學、學中創”中提升實踐能力，達成個性化培養。

哈爾濱工業大學以習近平總書記致校百年校慶賀信精神為綱，重構“學術大師、工程巨匠、業界領袖、治國棟梁”四類杰出人才目標，構建“招生-培養-深造-就業-校友”全鏈條育人體系。學校強化“厚基礎、強實踐、嚴過程、求創新”培養特色，依托“1+1+X”跨學科體系實現交叉培養，推行“創中學、學中創”實踐教學，系統突破學科、校際、產學與國際邊界，動態優化專業布局并設立“尖班”、院士特色班等拔尖人才培養載體。創新實施本科畢業答辯申請制，構建“課程-項目”雙驅互融實踐教學體系，通過教學資源供給側改革打造跨域培養保障體系。在育人實踐中，孵化出“紫丁香學生微納衛星團隊”“格斗機器人團隊”等學科交叉型創新團隊，大學生競賽院校指數實現六連冠，形成新時代杰出人才自主培養的“哈工大新范式”，成為培育新質生產力的人才引擎。

著眼2035年教育強國、2050年強國建設戰略目標，高等教育要聚焦教育現代化核心任務，一體推進教育、科技、人才高質量發展，推動強國建設目標早日實現。

【周玉：中國高等教育學會副會長；中國高等教育學會科技服務專家指導委員會主任委員；哈爾濱工業大學原校長；中國工程院院士】

【原文刊載于《中國高教研究》2026年第1期】